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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师赵南哲

时间:2008-6-7 9:29:20 来源:361围棋教育网 作者: 关闭

(二)

赵南哲在父亲的指导下棋艺很有长进,为了让他得到正规训练,就必须为他物色老师。这是1930年初的事情。当时汉城有赤岩、松本两个日本高手,被日本棋院封为4段、2段。其实他们不是真正的职业棋手,只是“准棋士”。按日本棋院规定超过20岁入不了段位可以当围棋的“专业教师”。当时韩国只有一些老国手,这两个日本人真可谓是“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霸王”。和现在相比,他们的实力不及业余4、2段水平。他们的看家本领就是现代布局。老国手们称之为“日本式围棋”或“倭式围棋”。这区别于老国手们下的“顺丈围棋”。“顺丈围棋”最大的特点就是先在棋盘上摆17颗子,再行棋,也就是说没有布局。有一次赵南哲和金奉善下现代示范棋,韩国第一届总统李承晚看了就问:“你为什么下倭式围棋?”赵南哲吓出了一身冷汗,忙解释道:“这不是倭式围棋,我们的百济、高丽时代就有这种下法。”

赵南哲跟松本学棋时,每周去一次,指导费每盘五角钱,当时可买10个烧饼。据说那时的每盘指导棋实际费用相当于现在的30000韩币左右。松本的指导棋没有理论上的讲解,所以赵南哲意识到要想真正了解现代围棋就必须到日本学棋,系统地接受理论方面的知识。小学三年级,赵南哲的棋力已达到6级,被称为小神童。

正在那时,木谷实六段、吴清源五段在日本推行围棋新布局,引起世人的极大关注。赵南哲非常仰慕他们,渴望见到他们,作为友好往来的使者,二人到中国进行了一系列的巡回表演,回日本的途中顺便来到了汉城,赵南哲终于盼到了和木谷实先生手谈的机会。父亲赵凤九告诫他一珍惜这个荣耀,认真下棋。那天的聚会地点在南大门税外所,也是数年前大宇公司成立的地方,环境幽静,景色别致。正门悬挂着两条横幅表示欢迎,木谷实、吴清源端坐在宽舒的上席,房间里气氛非常静穆,没有一丝嘈杂。轮到赵南哲,他就遵照父亲的叮嘱,盘曲着双腿,在棋盘上恭敬的摆上7子,接受木谷实先生的指点。这时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直到白棋在棋盘上拍了一下,他才如梦方醒,鼓起斗志,以过人的胆量向木谷实先生发起挑战,但终因实力不及,一败涂地,赵南哲的眼里噙满了泪水。然而对于一个只有六级水平初出茅庐的棋手来说,敢于打破常规,不畏强手,勇敢作战的精神实在难能可贵。木谷实也对赵南哲的表现赞赏有嘉。赵凤九想把赵南哲送到木谷实门下学棋,又担心爱子年幼,不谙世事,适应不了日本的风俗习惯和生活,并不打算马上送赵南哲去日本。“让他先学日语,熟悉日本民族的风俗习惯,小学一毕业就送他去日本。”

木谷先生担心“几年后太迟了,难成大器啊!”但赵凤九还是在赵南哲15岁那年,小学毕业后才送他去日本。后来赵凤九也很后悔:“那时应该让他随木谷实先生去,成就肯定比现在还大……” 确实是这样,去日本之前的4年间,赵南哲的棋力并没什么长进,非常令人惋惜。因为没有同龄的人会下棋,没有下棋的环境,棋力当然也无从提高。

赵南哲和木谷实的对局使他一举成名,老国手们经常找他下棋。由于他是唯一一位少年棋手,和他下棋也使老国手们渐渐改掉了只下赌棋不下辅导棋的恶习。

赵凤九为此非常自豪,经常带着小儿子参加比赛。当时的棋赛只几银行或电器公司举办的一些联谊赛、对抗赛。参加的几乎都是日本人。赵南哲没有资格参赛。由于他在日本棋手间很有影响,所以常常以客员棋手的身份应邀参赛,获得过许多奖品。有一次,殖产银行和京城电器公司之间举行联谊赛,赵南哲连战连捷,本来可获一、二等奖。赵南哲非常喜欢三等奖的奖品,那是一个便携式棋盘,就把本来赢下的棋让出去了,结果把三等奖装进了自己的书包,欢天喜地地走了。赵南哲就把这个棋盘藏在学校的楼顶上,偷偷工减料教小伙伴下棋。小伙伴们对围棋也渐渐着了迷,有时候,上课铃响都听不到,因此挨了班主任不少责骂。

赵南哲小学毕业,14岁做好一切留学日本的准备后,赵凤九就给木谷实写信。与3、4年前相比日本棋院的研究生数量大大增加,竞争十分激烈。日本棋界认为这个年龄学棋很难成大器。赵凤九再三请求,木谷实先生才勉强应承下来。

1937年11月3日是赵南哲离家东渡日本的日子,他先乘火车到达釜山,再乘船去日本,此行无大人陪同,虽事先做了周密的安排,但家人仍是数天茶饭不思,坐卧不安。

船到日本下野港后,赵南哲就用日语拍封电报告慰焦急担忧的父母,然后乘特快火车到东京。列车经过大阪、神户、京都、名古屋等城市。向着木谷实先生所居住的平塚市飞驰而去。经过20个小时的颠波,终于来到彻夜灯火辉煌的东京站。随着拥挤的人群,磕磕碰碰地挤出车站。他看到一个写有大个“南”字的牌子。这几父亲赵凤九特意和接待的人事先约定好的,既便于寻找,又不至暴露韩籍身份。接站人带着他又坐了一个小时的火车才到达最终的目的地平塚。这是一个以清洁、幽静、雅致而闻名的小城市。木谷实的家是由一个可爱的小松林作篱笆围成的别致小院。后来赵南哲取“松垣”为雅号大概缘于此吧。

到木谷实家已是深夜,木谷实夫妇按照日本习俗,穿着礼服,郑重其事地迎接赵南哲,并举行了拜师仪式。师母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心地善良、和蔼可亲。他为赵南哲精心准备沐浴、晚餐、入寝,消除了赵南哲初次见面的恐慌、尴尬的心理。木谷实有许多弟子,平常赵南哲就和木谷实的6岁长女、4岁次女学日语。赵南哲在木谷家是从吃生鸡蛋开始适应日本习俗的。每天早餐师母都把生鸡蛋和饭盛在一起,他也只能勉强吃下去。到后来习惯了,反而觉得挺有滋味。

过几天旅途疲劳消除后,木谷实就拿出一副儿童用的小棋盘,下了一盘让五子棋,结果赵南哲惨败。这是他一生唯一的一盘拜师纪念棋,其重要意义不言而喻,所有他非常懊悔。后来他在木谷实门生研究会中获得优胜,和木谷实下一盘受三子纪念棋,入段时下了一盘受二子的纪念棋,再加上他小学时在汉城下的那盘受七子棋,共下了四盘。过去日本棋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师徒间只下三盘棋。赵南哲却幸运地下了四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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